前六次都是退票,这一次把归途留给自己
01 / 启程
江念接手旧渡口售票窗的第三天,一个灰衣男人把六张退票单摊在柜台上,问有没有第七张。男人叫陆闻舟,八年前离开小镇,如今回来替父亲收拾遗物,发现父亲留着这些单据。他记得弟弟陆问津曾买船票来城里,却始终没有到过约好的码头。父亲总说弟弟不愿见他,他便不再追问。渡口即将迁址,旧票根要集中入库,江念答应按单号帮他核对。翻到第七次登记时,她看见一张没有打孔、也没有办理退款的蓝色船票。
02 / 线索
船票夹在江念父亲留下的值班本里,旁边只记着一句,等的人没来,票先留下。陆闻舟认出票上的日期,是自己最后一次约弟弟去城里看设计展。那时弟弟学修机械,他替对方联系了学校,却没有问弟弟是否愿意。两人在电话里吵过一场,弟弟说别再替我安排,随后退掉了前六次船票。江念从渡口保留的领取备注中查到,最后一次来窗口的确是陆问津。但船票为什么没用,对方没有写,她也不肯替任何人下结论。
03 / 转折
陆问津经营的修理铺就在渡口对街。看见哥哥站在门口,他先把卷帘门拉下一半,问是不是连父亲留下的屋子也要替他处理。陆闻舟本想拿船票证明自己被误解,听到这句,终于收起纸,承认当年的学校、工作和住处,都是他一个人作的决定。弟弟没有接这份迟到的好意,只说第七次已经到了渡口,远远看见父亲拄着杖追来,便又陪父亲回家。父亲怕兄弟争执,隐去了自己不愿小儿子离开的那一部分。
04 / 抉择
江念把值班本交给兄弟二人一起看。父亲留在渡口的口信写得很短,说孩子陪我回去了,别再替他办退票,让他自己决定哪天走。陆问津说,自己后来在镇上开了铺,并不后悔,却一直怨哥哥把留下等同于没出息。陆闻舟承认,他在城里也并没有过上宣传里的好日子,只是不愿对家里说失业。那些互不相问的年头,成了两个人各自维护的体面。弟弟把卷帘门重新推开,请哥哥进来坐,不谈卖房,先把早餐吃完。
05 / 归途
迁址前的最后一个早班,两人来到窗口,买了两张当天的往返票。哥哥不再替弟弟安排目的地,弟弟提议去对岸逛一圈,回程一起看父亲从前种的那片橘树。江念按规定给新票打孔,把旧票还给他们,说明它只作纪念,不能再登船。陆问津在旧票背面写下自己的修理铺号码,陆闻舟也写下城里的新住址。渡船离岸时,两人坐在同一排,约定每周通一次电话。江念关上旧售票窗,第七张船票被带走,留下的终于不是又一次没说出口的告别。
— 故事终 —
